何力辭別蔣文秀,還沒有出東城分局的院子,令偉的電話就打來了:“小力,你沒有事吧?”
“令叔叔,我沒有事,幸虧遇到分局一個正直的政治部主任,要不我差點成了涉毒分子,小紀抓走的那個副局長和治安隊長可能涉及趙家的事情,應(yīng)該能挖出一些情況。”
“你沒有事就好,趙家的事那有那么容易,僅有這些東西遠遠不夠,你快點把文物分局的人選報給他,那里才是重頭戲,我叮嚀你一句,自己保證安全,像今天這種事不要再發(fā)生了!”
等令偉掛了電話,何力想了想,蔣文秀這里沒有問題了,可那個傲嬌的趙婷還沒有搞定,丫頭一直對自己不錯,哥哥今天就給你升個職吧。
直接開車回到東城辦事處,剛進辦公室,新扎上任的黃剛副主任端個茶杯走了過來:“何力,怎么又遲到了?”
黃剛顯然早就盯著自己了,何力輕輕皺起眉頭,搶了我的位置立馬不認人了。嗯,還有點翻身奴隸把歌唱的意思,真以為自己靠個黑澀會就成國舅了。何力伸出手拍拍黃剛的肩膀,戲虐地笑笑:“阿黃,你這新官上任頭一把火就準備點師傅,很有出息嘛!哥哥理解你的難處,你去管別人也沒有人理不是,不過,很可惜,哥哥忙著呢,你出去遛遛彎吧。”
阿黃!辦公室里有人噗嗤笑出聲來,顯然對黃剛的新稱呼忍俊不住了,這不就是指大黃狗嘛。
黃剛臉色漲得通紅,想發(fā)作可看看何力山一樣高大的身型,顯然武力值不低,只得訕訕地走出辦公室,看到嘈雜的街道才反應(yīng)過來。自己出來干嘛,你讓我遛彎我就遛彎啊,又忿忿地轉(zhuǎn)身回到辦公室。
何力來到趙婷的辦公室,沒想到里面還有別人。一個四十出頭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趙婷的辦公桌對面,看到貿(mào)然闖進來的何力,一雙劍眉威嚴地掃了過來。
咦!還是熟人,這不是春節(jié)前來找自己麻煩的區(qū)紀委趙副主任嘛,他來干什么,又來找自己的麻煩?
“何力,你早上出去送文件,沒有參加處里的大會,這是辦事處新調(diào)來的趙書記。”趙婷起身介紹了姓趙的新身份,順便還把自己遲到的事遮掩過去了。
今天怎么到那兒都能碰到一些鳥人,何力郁悶地翻翻眼白,對趙書記伸出的肥手,裝作沒有看到。碰巧你自己送上門了,就別怪哥哥虐虐你出口氣了:“趙副主任,我正準備去紀委找你呢,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了。”
趙書記尷尬地縮回手,目光不善地盯過來:“找我?有事?”
何力啪地點支煙,不屑地笑笑:“哈哈,老趙你記性真差,春節(jié)前你不是代表紀委來找我的麻煩嗎,怎么你忘記了?”
老趙?小子,你膽肥了,今后我可是辦事處的老大:“何力,我記起了,你是盼望紀委繼續(xù)找你?”
“當然,你既然參與這件事了,就應(yīng)該善始善終,總得給我一個結(jié)論吧。順便告訴你,上次和你一起來帶走我的東城分局尤隊長,今天被省廳抓起來了,據(jù)說今后要吃牢飯了。”
趙書記肥胖的身子不安地扭了扭,尤隊長抓起來了,真的假的:“紀委沒有找你,就證明你沒有事了嘛。”
“你就這樣想脫身,門都沒有!哼,我沒有事,可你得有事了。沒有確鑿的證據(jù),你們就敢隨便調(diào)查,既然你當了回瘋狗來咬人,現(xiàn)在就得承擔后果。”
咦!這是要找自己的麻煩,想想上次來調(diào)查何力,背后的原因真不太光彩,有人追究就不妙了。趙書記也顧不得何力罵他是條狗了,急忙起身找主子討主意去了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瘋了?”趙婷看見趙胖子狼狽而走,心情舒暢多了,剛才這惡心人竟然質(zhì)問辦事處的工作,一副老大的派頭,真以為自己就是一顆蔥了。
何力賤賤地一笑,抬起屁股坐在大辦公桌一角,居高臨下故意盯著趙婷高聳的胸部:“老大,剛才解氣吧,這老貨才來一天就想當王,辦事處誰不知道你的最大。”
那個“的”字去掉好不,真當別人都是傻子。趙婷的臉紅了紅,杏眼剜了何力一眼:“既然你還認我這個老大,就下去坐好,還翻了天了,今后是不是還想騎到我身……”
趙婷覺得不妥啞然住口,哎!老大,繼續(xù)呀,怎么每次到了關(guān)鍵的劇情就換臺。何力意味深長地笑笑,溜下桌在椅子上坐下,摸出一張登記表格遞給趙婷。
“什么意思?嗯……還有省廳的公章,你用蘿卜刻的吧?你這個騙子。”趙婷翻看著登記表,不停眼打量著何力。
蘿卜?何力一頭黑線,沒有想到這丫頭挺腹黑,也是個作假高手,心中嚴重懷疑,你丫大學畢業(yè)證是不是200元的地攤貨:“老大,你別管這表是怎么來的,給你升個職,想當女警花就趕快填,可是副處哦,第二頁上有省廳的電話,不信了現(xiàn)在打電話,或者去區(qū)里找找阿姨問問,今天必須決定了,過時不候,再見!。”
“等等,你也會在這個單位嗎?”趙婷可不傻,這事八成是真的。
“你猜……”何力轉(zhuǎn)身就出去了,依趙婷的性格,自己再不走這丫頭能把他抓住切成片,再細細研究一番才罷休。
何力溜了,這事太突然也不小,趙婷真的按何力說的求助親友團了:“媽,有個事和你商量……”
何力相信趙婷會做出正確的選擇,那身警服加上級別可是很有吸引力的。文物分局的班子暫時是搭起來了,還有原來在職的領(lǐng)導(dǎo),自己有蔣文秀和趙婷幫襯,應(yīng)該能控制局面了。
何力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,默默坐了幾分鐘,然后整理了自己的私人物品。在辦事處兩年多的時光,竟然沒有裝滿一個小小的紙箱,真是普通又平凡的歲月,可又如此令人難舍!
走出辦事處的大門,何力坐進車里,沒由來涌起莫名的傷感。很突然,蘇青青的影子出現(xiàn)在腦海中,接著昔日一幕幕的過往如電影般滑過心田,怎么會突然想起?怎么能不想起?!
何力的心中隱隱作痛,不知不覺竟將車開到電視臺的對面,默默出神地看著熟悉的大門,眼淚悄聲滑下臉龐。婚姻只是一張薄薄的紙,能讓人輕松地相愛或分離,可人心豈是一張紙就能隔斷的?畢竟,彼此深深愛過!愛也罷恨也罷,甚至余生都無法忘記!
良久,何力抹去臉上的淚痕,將車開到一家超市,買了些禮品,又開車到了一個普通的居民小區(qū)。李為曾經(jīng)的家就在這里,后來買了新房,將這套普通的兩居室留給弟弟一家居住。
“小力哥,你怎么來了?”
李小剛和妻子周蕓看到何力,忙驚喜地打開門。餐桌上只有簡單的三個菜,顯然一家三口正在吃午飯,何力的冒然上們讓主人有點局促。
何力到不見外,直接在餐桌上坐下,取出一個變形金剛模型,遞給周蕓懷里的小男孩。孩子只有一歲多,剛長出了幾顆門牙,抓過玩具直接就啃上了,萌萌地樣子讓三個大人忍俊不住,屋里倒有了幾分歡快的氣氛。
“小力哥,將就吃口飯吧。”李小剛端來一小碗米飯,拘謹?shù)剡f給何力。
何力接過飯,很自然地和他們一起吃了起來,還不停稱贊周蕓的手藝。簡單吃過飯,知道何力過來是有事,李小剛和周蕓一起陪何力在客廳坐下。
何力看著周蕓懷里的孩子,心里暗暗慶幸。李為是家里的長子,父母都在遠離古城的鄉(xiāng)下,他寧愿自己晚要孩子,也要幫大學畢業(yè)的弟弟在城里安個家,如今李為不在了,好在小剛也有了孩子,這多少都是不幸之中的萬幸。
“小剛,大哥的事你也知道了,不管最終結(jié)果如何,都不能告訴老家的父母,他們年齡大了,經(jīng)不起任何刺激。大哥給你們解決了房子,也想給老家蓋棟新房,你只是個普通的科員,周蕓要帶孩子也沒法上班,你們的收入僅夠維持生活。我和大哥合開了個小公司,經(jīng)營還不錯,老家蓋房的事不能再拖了。”
何力取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李小剛:“卡里有50萬足夠給老家蓋棟房子,余下的你們留著用,今后每年公司的分紅我都會給你們。”
“啊!這太多了。哥,你們那小公司能有多少利潤?”李小剛心里明白,何力是變相幫他們呢。
本來可以給的更多一些,但還是細水長流的好,何力很有力地把卡遞給小剛:“既然你叫我哥就別推辭了,今后家里父母孩子都要靠你了,我能幫你們的只有錢了。”
李小剛的注意力卻不在錢上:“小力哥,我大哥的事我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,好好的一個人,憑什么就突然無影無蹤了。”
何力心頭一驚,可不能讓他們也牽涉進去,那只能是徒增一個悲劇:“小剛,大哥怎么出的事,你應(yīng)該心里有數(shù),你覺得自己有能力辦到?”
李小剛恨恨地說道:“我知道很難,可那是我哥,我總要做點什么?”
“那你抱著孩子和人家去拼?”何力指指周蕓懷里的孩子,李小剛不甘地嘆了口氣,沉默起來。
何力壓低聲音,乘熱打鐵:“我已經(jīng)調(diào)到公安系統(tǒng)了,大哥的事我已經(jīng)暗中去查了,相信很快就水落石出了,你們也要小心,把孩子照顧好就行了,別胡亂出手反而壞了大事。”
周蕓突然問了一句:“你見過文靜嫂子了?”